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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4/2008 Law, Law, Law (3)话说阳光灿烂美丽冻人的深秋的周四下午,哈欠连天在“范德彪”图书馆里坐着,面前摊一块绿砖头一样的《合同法》。
然后就读到一个案例,Greenfield v. Philles Records, Inc.。说的是原告原来是60年代著名乐队The Ronettes,和被告签了一纸合同说把自己的音乐母带所有权转让给被告。时隔30年,被告趁怀旧风潮把原告的音乐母带用新技术制作包装在全国分销,赚了一大票。原告不干了,说当初没让你用这新技术折腾的吧,要卖也得给我使用费么。然后法院就开始探讨怎么解释合同,用纽约州法还是加利福尼亚州法。。。
我定睛一看,原来被告卖的主要是The Ronettes那首著名的Be My Baby。忽然想起前阵子看浦泽直树的《怪物》,里面的美女为了为民除害,杀死自己已变成怪物的哥哥,不惜化妆成烟花女子打入德国极右势力内部,去见一个绰号为“宝宝”的右翼领袖。这个“宝宝”还没出场就派头十足。出场之前,侍者用留声机播放他最喜欢的摇滚歌曲“Be My Baby"。在这歌声之中,神情诡异的黑社会老大摇摆出场……
翻过一页,忽然看见一个第九巡回法院的案子,执笔写多数意见的是——科津斯基。科津斯基!终于!
这位史上最好玩的著名保守派法官最让人捧腹的判词无外乎在侵权法案例Andrews v. United Airlines中的开头那一段(我给华丽地翻译下):“我们今儿来决定是否联合航空采取了足够的办法来对付物理学基本概念——上去的东西,总得掉下来。所以说,虽然天空可能蛮友好,地面恐怕就很危险了……”
(更好玩的关于这个法官的八卦看这里)
虽然他这么好玩,可是据说律师们都一直害怕两个巡回法院——一是大名鼎鼎的波斯纳的第七巡回,另外就是科津斯基的第九巡回了。接下去读眼前的案子,他的遣词造句果然妙趣横生,用许多排比句还有一些古怪的形容词,对加利福尼亚的判例跳着脚一顿数落,吹胡子瞪眼睛。
虽然说看过的判词还是斯卡利亚的写得最好,不过科津斯基的读起来让人觉得很特别。似乎能感觉到法律是他所好,是捏起来可以逗弄的东西。那是一份可爱的举重若轻。
10/20/2008 布鲁克林宝宝秀10/16/2008 秋之黄昏,在艾姆赫斯特我现在所住的地方,是一个叫做艾姆赫斯特的城区。绿色的木质的房屋,在这个三角形的阁楼上。地铁开过的时候会有楼房摇动的感觉。 上学去的路上,首先看见的是这座教堂。10月中旬的每天下午五点半,阳光会洒在塔楼上,映衬着周围的金色树叶闪出金色的光芒。那个时刻非常美丽。 上学的路上常会发生一些小事故。比如没有留神时,撞在低矮的樱桃树枝上;比如常在看书之间没有留意,坐过了站;比如在车上睡得东倒西歪;比如地铁卡有时怎么刷都刷不出来……但是也会收到意外的乐趣,比如街边玩耍的小女孩会停下来盯着你,稚嫩而真诚地说一声HELLO,比如输导车辆的南美大哥会在你拎着盒饭和书本狼狈回家的时候微笑着道声晚上好。 周围的树木主要是橡树。秋天的它们洒下无数小小的橡果,砸在树下停靠的汽车上,发出“咚咚”的响声。每天上学都是走下这个下坡路,放学走上上坡路。而日落时分阳光将这路照得通透,橡树叶闪闪发光的时候,是它最美丽的时候。 周围的居民主要是华人,印度人和南美移民。华人的超市和餐馆里总放出缠绵悱恻的粤语歌曲。一开始会在店里坐着吃饭,后来发觉吃饭时听那些浪漫的中文歌曲时常喉咙哽咽,就外卖回家边看动画片边吃了。南美人开的洗衣房里,总在放可能是西班牙语的一个言情电视剧。一个看上去就很美丽善良的女主角和一个看上去就很妖冶毒辣的女主角,加上一个看上去就比较成功帅气的男主角。剧情基本可以猜想。周围的南美人都很开心没烦恼的模样,像那些街边自在的鸽子一样。他们有时会放开喉咙唱歌,一直唱到凌晨。能听见的都唱得不错,声音圆润。我猜想所有的歌曲都是有关自由和爱情。待歌声散去,这个城区又回归寂静,宛如一切都覆盖在零落的秋叶之下。 就这样,走在这条被染成金色的落日小路上,愉快地拎着饭盒。那些由遥远而飘渺的幸福感串起的温暖重新向我微笑。在这个时候一切都是暖色调的。即使火箭上去,我们下来。那些看似已经不再可能的憧憬,像那些耳机中突然传出的久违的曾经最爱的歌曲一般,充满着真实的存在感,就这样希望它们一直播放下去,反反复复,不再停下。头发和皮肤都变得柔和以及闪闪发光。在金色的橡树叶下,那些歌词反复唱着—— 不相似的我们 大树也沙沙作响 10/12/2008 秋之花10/1/2008 Law, Law, Law (2)This is the way the world ends
This is the way the world ends
This is the way the world ends
Not with a bang but a whimper.
——T.S. Eliot, "The Hollow Men"(1925)
这是今天的《华尔街日报》一篇评论文章的题头。我靠在摇摇晃晃的E号地铁车门上,低头看着他们无休止地讨论让人越来越绝望的话题。大人们总是自相矛盾吧。他们既反对把自己作为"poor taxpayer”的血汗钱填到华尔街皇亲国戚的坏账里去,又对着提议被否决后的一片低靡的市场长吁短叹,伤春悲秋,一筹莫展。我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众议院中反对票大多数是共和党投的,而共和党之中大多人投了反对票——布什是真的悲凉。
我匆匆奔回地面上去,上课迟到了。早晨6点爬起来速读的案例和吃下去的奶酥面包一样还有着一点残留的应急效果。今天谈到股东的衍生诉讼。老师说,衍生诉讼主要是律师为了获得律师费多有撺掇股东起义而来,你们以后或许用得着哈。
上周靠抓阄决定加入Journal of Law & Business。主编是个三年级JD名叫弗朗西斯卡——这是个雌雄莫辨的名字。不过从发邮件的口气来看,我觉得应该是个女孩,一个金发的、身材中等的、瘦瘦的、精力超级充沛的女孩。她的邮件总是饱含激情,用很多短连句,一气呵成,不厌其烦。我想如果她以后去写教科书,一定能写得激动人心,至少比现在我面前这本用词诡异的课本好。她反复解释着,工作不会太苦的,有许多有意思的活动的,大家不要太担心。
我坐在图书馆,环顾四周,打心眼里佩服那些JD。他们要上课,要写报告,要找工作,还要想着编辑本法律评论,弄个模拟法庭,参加个写作比赛,申请个联邦或者地区法院法官助理干干,要么也是参加个社区法律诊所。他们上课的时候声音洪亮,两眼放光。而我,虽然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学公司法和合同法了,虽然MEMO什么的也都写过不少了,现在清醒地感觉到脑细胞大量阵亡后的迟钝和痴呆。
我的生活并没有因为经济的继续崩坏产生质的变化。日报那篇评论文章也说,世界还没有完蛋,虽然它糟糕得要命。我明白我们都得继续下去。就像毒奶粉之后是激动万民的神舟七号和国庆。但是我有点怀疑这世界。假如它结束的时候不会瞬间爆炸,也不会呜咽,而是带着些许笑意和慈悲,温情脉脉,平静地、缓慢地坠落,我们会不会崩溃。又或许每个人都只是在期待着一只平行的世界。在另一个空间和时间的维度下,我声音洪亮,两眼放光;市场欣欣向荣,政府监管得力,产品质量有保障;Banker们都说真话;快乐唾手可得,幸福处处开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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